
它剥夺了人的尊严,让你赤裸裸地面对生存的匮乏。住在高楼大厦里的人,从未真正体会过地板与身体的接触。在这片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,摊开一个纸箱,裹紧一件外套,你就是一个完整的圆。饥饿感和困倦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,那一刻,尊严在生存本能面前显得轻如鸿毛。
我躲进一个老旧小区的背面,这里是老城区的盲区,路灯坏了一半,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一米见方的水泥地。比起这些为了梦想在写字楼里肝到凌晨三点的“奋斗逼”,我更想聊聊那些露宿街头的心情。但当你真正脱下那双穿了三年的运动鞋,把身体完全交给坚硬的石板路时,感受是完全不同的。
那一刻,我突然很怀念那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出租屋。
并非出于什么风花雪月的情怀,仅仅是因为一张并没有买返程票的车票,和囊中羞涩的窘迫。但当真的一把折叠椅、一张防潮垫,成为这一晚的“床”时,那种感觉和电影里演的完全不同。深夜的便利店不再光鲜,只剩下一扇透着冷光的玻璃窗,橱窗里那个热气腾腾的关东煮,那个冒着香气的关东煮,比任何奢侈品都更具杀伤力。哪怕只是为了路过时看一眼,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。